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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元救助，从“给钱”升级到赋能 今年7月1日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救助法》正式施行。作为我国社会救助领域首部基础性、综合性法律，这部法律的实施标志着施行10余年的《社会救助暂行办法》完成制度升级，我国社会救助事业迈入法治化新阶段。 民之所盼，法之所向。社会救助法推动扩大社会救助范围，明确国家建立健全分层分类的社会救助体系；将服务类救助写入法条，以多元赋能替代单纯“输血”；打通部门壁垒与户籍限制，以“一门受理、先行救助”实现救急救困、便民利民；专门设立法律责任与惩戒条款，以刚性制度守住社会救助公平底线。
社会救助法的一个重要变化，是将“服务类救助”写进了法律。过去说起社会救助，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发钱、发米、发油。新法明确，救助不只是“给钱”，还要“给服务”，照护服务、生活服务、心理疏导、能力提升等都成为了法定的救助内容。法律不仅要让人“活下去”，还要让人“有奔头”。 这一变化意味着什么？作为一名一线社工，我觉得有三个方面：首先，它承认了一个现实，光靠发钱，阻断不了代际贫困。上海乐群社工服务社早在2020年，就在浦东新区探索“物质+服务”的救助模式，当时我们发现，有些家庭，父母领低保，孩子长大了还是领低保，成了“低保二代”。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穷不只是没钱，还可能存在认知局限、教育断层、资源匮乏等问题。只靠物质救助，解决不了这些问题。所以要用增长型、发展型的服务，帮他们从根子上转变，从“靠着政府养”到“我能自食其力”。 其次，它赋予了服务对象一个主体地位。以前发钱，是“我给、你接着”，群众是被动受捐者。现在加上服务，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，在接受专业服务后真正实现发展。帮扶不再是施舍，而是一种赋能。再次，它重塑了救助的逻辑。救助不再是一次性发完物资就了事，而是一个长期的、持续的、个性化的综合帮扶过程。我们有一种工作方法叫个案管理，整合各部门资源，做需求评估，长期跟踪服务。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，“钱只能救一时，救不了一世”。钱有花完的时候，但素质提升、社会关系建立、心理状态改善，那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能力是谁也拿不走的。法律不只是给困难群众提供物质扶持，更是帮他们搭一座桥——从依赖走向自立，从绝望走向希望。 以乐群社工服务社持续做的“一米书桌”项目为例，这个项目从2020年开始，字面听起来就是给困难家庭的孩子送一张书桌，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 我们走访过很多困境家庭的孩子，有的在狭小杂乱的角落里趴着写作业，有的甚至从来没有过专用书桌。我们给这些家庭送去可以调节高度的书桌和椅子，配上储物功能，让学习环境整洁有序。但“一米书桌”的核心逻辑，从来不是送一张桌子，它秉持的是“环境改造+成长赋能”的双核理念。桌子送到了，紧随其后安排学业辅导、亲子沟通培训、居家收纳指导等服务。我们还带着孩子们去华东师范大学研学，走进高校，听大学生志愿者分享学习生活；带他们去张江高科技园区的联想未来中心探秘AI，看到机器狗、六足机器人、AI虚拟眼镜，孩子们一路问个不停。有一个总说“数学没用”的男孩，在看到AI用算法调节暖房温度时，突然拽住社工说：“原来方程式真的能种出番茄！”活动结束后返程的大巴上，一名家长悄悄地对社工说：“原来他不是不爱学习，只是没见过能让他眼睛发亮的东西。”
一张书桌只是一个起点，后面跟着的是学业支持、视野拓展、心理陪伴——这是一整套服务体系。钱能买到桌子，但买不到一个孩子被点燃的那一刻。在我看来，“一米书桌”项目就是“物质+服务”的生动体现。 除了“一米书桌”，我们还在做出很多类似的事情。比如服务过一个尿毒症患者群体，光给钱远远不够。他们看病交通不便，家里没人打扫，日常照顾缺失……这些都是钱之外的硬需求。我们整合了家政服务公司解决日常照护，对接网约车平台解决就医出行。社工把社会上散落的资源串起来，让不同的需求都能找到对应的服务来回应。这就是“服务”的价值，也是社工的价值——成为一个连接社会资源与困难家庭的桥梁。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，“钱只能救一时，救不了一世”。钱有花完的时候，但素质提升、社会关系建立、心理状态改善，那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能力是谁也拿不走的。法律不只是给困难群众提供物质扶持，更是帮他们搭一座桥——从依赖走向自立，从绝望走向希望。这大概就是“服务”被写进法律、成为法定救助内容的深层原因。
（原文刊登于《中国妇女报》2026年第7期P18、19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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